安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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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分

23号秋分那天,下午3点的样子,奶奶走了,接到电话还是蛮沉重的,第二天赶回去的时候,家里亲戚都已经张罗起来了。也没有想太多~96岁了的高龄了,大概大家一直都有心理准备,没有人特别悲伤。

我一直在边上找空位坐着,听老人家在聊,事情上也插不上手,大概村里老人都走了不少,来帮忙的邻居各自忙着事情,现在也没有人特别在协调,大家按部就班做着要做的事情。

这两天也没哭,走了也是好事情,在我心里是这么认为的,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带我出门去做生意了,那时候还很穷,第一年听老爸说他也没赚到钱,而到了第二年的冬天,爷爷病逝了,大概是肺炎肺结核之类,那时候还没有钱给爷爷治病,那年冬天老爸说雪下得也别大。

在我还没被带出去的时候,刚会走,依稀记得我去爷爷房间,爷爷就知道是我进去了,会问我阿爸回来了没,现在想想他大概是想他儿子了。

除了这个记忆,大概我对爷爷没什么特别印象了,除了照片,记忆里我没看到过爷爷的面容,因为他总是躺着,房间里蛮黑的,没有灯,每次进去都依靠门口的光亮,微微照进房间看一点点。

爷爷走后,奶奶一个人孤身过了28年。

人生总是有起有落,但父亲这一生总归还算平稳,也许有爷爷在天之灵一直保佑。我们大概是过年的时候才回老家,路不好,所以总觉得回家的路好漫长,汽车要开7-8个小时才能到家,汽车一直在爬山,而且经常有看到车祸,汽车掉下悬崖,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地方叫苍岭,过了苍岭到达仙居境内路就还算平了。

见到奶奶总是很亲切,经常塞水果到我手里来让我吃,奶奶这一生也是很辛苦,后半生貌似前半生过惯了苦日子,也总不见她花钱。

有年暑假我在奶奶这里过了1个多月,邻居都很照顾,经常拿了瓜果来给我吃,暑假快结束的前几天,刮台风,吹得那是呼呼的,我第一次在台州见到台风,第二天早上全是树枝树叶,小溪的水涨得满满的,都快漫出来了,水都要到拱形桥的洞顶了。

再后来就是我高考前在镇上读最后一学期,我也是经常回村里看奶奶,给她带点肉,鸡蛋,虾米之类,奶奶土灶烧的饭很香,我不喜欢吃肥肉的,她烧的肉总是肥得流油,我经常把她夹来的肥肉偷偷扔了,有次被奶奶看到,她从地上捡回来,用水冲了,吃到嘴里去了,当然她也有说我。

奶奶大概后半生是很孤独的过的吧,父亲一直不在她身边,可是每次过年回去,她都说没关系,赚钱要紧,说爸爸在外面赚钱很辛苦的,每次初八要走的时候,奶奶也是很舍不得,关照说明年过年再回来。

这一年的等待,是多少的漫长。

我们和她说,初夏的时候回来看她,她却说,都老太婆一个了,还来看什么呢……不用回来了,做生意要紧。

大概我们全家都是这样的吧,习惯了离开家乡,离开亲人,父亲也好,母亲也好,我也好,性格脾气都是这样,鲜有低头向人家请求的时候。

尽量不给别人添麻烦,给别人带来了点麻烦,也会惴惴不安,能自己搞定的事情从来来不找别人。

母亲喜欢广场舞,那时候她还特地去舞蹈学院学习,我说我开车送她,她都说不用,说自己汽电瓶车去,母亲要去河北供应商那边,我说我从她去火车站,她也说自己可以坐公交车去,不用我送,叫我忙自己的事情。

父亲也是这样,大概我在这样的家族环境下长大,每一代人都为了下一代付出很多,我想我也是这样的人了,那些的基因都在我血脉里流淌着。

大前天是秋分,奶奶走了,明天就是中秋了,她孤单了那么多年,爷爷也孤单了那么多年,今年的中秋好团聚了。

昨天出殡,阴天,我倒觉得天气好,不热,慢慢的越来越闷,我看着奶奶的遗体被烧,想想人生真的不过如此,然后看着家族里的长辈慢慢把奶奶的骨灰一点点夹起来,扫起来放进盒子。

出村和进村都有鼓乐,我拿相片,弄完及祭奠礼就准备送上山,和爷爷葬在一起,上山的路很近15分钟样子走到了,整个祭奠礼大约有2个小时,天很沉,看着要下雨,上山的时候有点点雨毛毛,很奇怪的事情,就是当爸爸把奶奶的骨灰放进墓冢后,天开始下雨了,然后大家再吹吹打打回到村里,过程当中雨下起来,下得不大,不紧,等到村里,大家都在搭建的棚里了,雨就变得超级大,而等大家吃完饭,要送宾客的时候,雨停了。。。

我在想是奶奶在天上的信号的传递吧,大概是她也知道自己终于要入土了,自己也哭了,所以下雨了,哭够了,知道要送宾客了,雨也停了。

大概爷爷也好,奶奶也好,父亲和母亲也好,我们家族都是识大体,为别人付出的一生吧。

这种爱,我也有。

奶奶走好,中秋和爷爷团圆,也可以和太公太婆团圆了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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